旧悲新愁

我开始知道什么叫苦。
心里面觉得,然而生活还在虚假地繁荣着。
浮华的日子过久了,
就不知道如何前往具体实在。
却无论如何,非去不可。

这一年我的家庭度过得不顺遂。
是回到家乡之后直面了亲人,才羞惭而绝望地意识到,
我竟然是这么大的一个麻烦。
不仅仅是处于被所有人担心的境况,
而是我,
已然成为,或生来便是,
父母一个不轻松的负担。

自由或许重要。
自由当然重要。
被实质是施舍的支持手法隐密包装起来的我,
却已然离自由非常遥远。

欠债还钱倒是其次。
其实现在这情状,便是我自愿或不自觉放弃独立的明证。
——我为了我的梦想,罔顾实际,拖了家人下水。
而他们仰赖我出人头地,竟也愿意付出了这许多年。
我是够自私的。
现在看来也一丁点不聪明——
经济不真正独立,又有何自由可言。
不肯过一丁点困难的日子,便等于半推半就地被握住了软肋。
轻轻搅合一回合,已足够肝肠寸断。

我曾被众人纵容,却得意洋洋,不晓知恩图报。
落得现在如此惶惑,愈发忧心能力不足,无法令家人幸福美满。
如今,也不知自己是否还能从这些腐坏的花朵里,
结出果实来了。
但,因为这是一个“必须”。
我也就只能选择不断努力了吧。

加油,淳子小姐。

琥珀

给如师附小的。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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竟然也是奔三了的人呢⋯⋯ 临近大学毕业的时侯,像是被人敲了脑壳似的,突然有了这样的觉悟:可是我还不知道自己要做什么。独自生活的气息陡然扑面而来,原先汇聚在象牙塔中自以为驾轻就熟的乐观,遭遇到了前所未有的重大考验。

甫进校门,曾办过一份电子班刊。名字叫《最初的梦想》,内容却基本上只关于上了大学之后,大家才开始共有的一个目标——出国念书。什么全球的高校排名啦,什么申请需要准备的资料啦,什么出国实例具体分析啦⋯⋯ 那些加热人的情绪到沸点的数字和文字,构建出一栋华丽的通天塔,令众生向往,竟让大家都将其自觉不自觉纳入梦想的版图。而对自己真正的、最初的梦想,反而羞于启齿了。

可是,属于自己的梦想,好看不好看,关旁人什么事呢?

从小到大我有过很多梦想,不论实现与否,都一直留在我案头笔记本的“人生夙愿清单”之中。比如我小学希望少写几篇检讨,高中希望写一首让大家一听就爱上的歌。还希望有一天会学会开飞机,希望骑着自行车环游世界。而打算用一辈子的时间来实现的理想,除了拥有一个完美的家庭之外,就是创建中国自己的科幻频道了。

这些梦想,或大或小,占据了我人生时间轴上的所有段落。很宏大,很美好,但是你注意到了对么?我没有说希望自己会拥有一块怎样的面包。

毕业前夕,我对前路依然一无所知。没有出国、没有考研,我迫切需要一份工作——不同于以往当外教助理、写报纸专栏的随机性,或者是在中央电视台电影频道实习目见所闻的浮华感,还有碰巧接手一些短片拍摄项目的紧张度——我希望它具备一些特别的属性,会让我因全心欢喜而坚持,会让它因朴素真挚而动人,会让人因密质压力而成长。

去年的这个时侯,我遭遇了当时心目中的完美东家,科学松鼠会。这个非盈利组织以其理性思维的严密逻辑、科学传播的有趣公益、文学艺术的积极跨界打动了我。并感谢它接受了初出茅庐的我,从一位参与者、转变成它的组织者之一。

这样看似简单轻率的选择,却是我,将面包与诗性互相融合的一次郑重尝试。是的,如果人生就是一块面团,终点就是对于成品的检验,那么我愿意将它设定为一场伟大的实验。好面包并非与生俱来,但我们在边学习边成长的境遇中,却可以添加进任何佐料,改变它最终的形态。甜蜜的、微涩的、酸辣的、M&M’s的⋯⋯ 随心所欲也好,小心翼翼也罢,都是遵循自己本原的意愿。

这好像是一个年终小结。由回忆的契机,引发出整理自我成长路径的行为。但这又仅仅不是一个年终小结。因为,由整理自我的契机,又会引发下一个目标于一片混沌之中产生。好比一颗超新星的爆发,在大片宇宙尘埃疯狂的旋转之中,最坚固的那些彼此渐渐聚合,走上既定的轨道。好比阳春三月,草长莺飞,杂花生树。世间万物的规律,皆且若此。

然而,外在的变迁,改变不了本性之中低吟浅唱的热情、冲动、希望。或者说,正是这些天然的属性,让每一个人成为了现在自己的模样。

我常常如哈利波特一般沉入回忆的冥想盆,回到过去的某个时刻。最近,我总会回到小学年代。虽然先年回去的时侯,附小的样貌已如物转星移般变迁,心目中它安静的样子还是一如往昔——鹅卵石铺就的交叉小径,透过草叶的缝隙落下的斑驳倒影,大成殿门口遗下熙熙攘攘的童谣、笑闹,碑林尽头一只鸡毛毽子微微迎着风儿摆动。空气中,琉璃一般漫溢出光彩。

时:1999年的夏天。五四班的同学们看上去都是那么正太和萝莉,连同老师们威严又和蔼的表情,一个不少,定格在毕业纪念照中。每每看到自己童稚的脸上那朵灿烂至极的笑容,都仿佛,看到一只晶莹剔透的墨绿色琥珀,心里凝着一首叫人返老还童的不老歌。

仅自己可见

26.
我感觉这很不适当。
无论用任何方式闷死自己。
掐气管、
嘴巴塞一个漏斗往里头灌注水银、
割断脖颈。

会痛这是自然。
但这不是让人放弃它作为人生方向的原因。
对我而言,
死亡之前那无法预测的、憋屈而苦闷的等待,
actually only that can be called suffering.

对长长的段落感到由衷的恐惧。
还未启程便已疲惫苍老,
眼角下垂,吞咽困难,
以致无法成行。
于是只能,
堂而皇之地、颤颤巍巍地拥抱失败。
像他才是那个不离不弃的老朋友。
像这是最后一次见面。

可惜人生并不如我们想象中过得那样快。
我们也只认识将将一年。
两个坏蛋的恋爱竟然也维持了快有五个月。
而挫败一直袭来,
我预测未来它也将会如同潮汐一般准时。
(预设并非我的本意!但合理地使用经验是生活的经验)
像是一个开不到尽头的玩笑,
也许最后会变成梦魇什么的。
也许会变成回忆里一根细细的搞笑线索。

它纠结的量子态将凝结在何种模样,
取决于我们的结局。

突然记起来,
前一阵,
某一个下午我提前下班回家,
就是在这样下午三点的时刻。
我钻过天桥,一个、两个、三个。
路过卖野盘的女子和孩子。
看到一个穿黑色呢子风衣头发一丝不苟的男人带着奇诡的笑跟她们搭讪。
买了一只山芋。
再加一只小个头的是五块钱。
我在路上匆匆的走心里面却满是舒缓的歌。

阳光和风轻柔如你的嘴唇,
温和得让我发抖。

Boring boring night

25.

热。
油腻。
须臾告别的疼痛感。
我想我抓不住那些转瞬即逝的片段。
虽然它们发生的一刻,
有错觉如一生般漫长。

疼痛带给我的,
是与之抗衡的假想。
用食指指尖紧紧往里按压左边的眼球到似乎要跳脱出眼眶,
就能看见黑暗中闪烁的蓝紫色星辰。
而后渐渐有动画着的默片,
让周身沉浸在棉被柔软黑暗中的我惊叹的美。
你意想不到的转场!

只恨,不能睁开麻木无感的右眼,
不能提手匆匆沿着思维的脉络复刻下哪怕是简笔的分镜。
生理上,我的右边就是这样无趣。
她的懦弱掩映在我庞大的欲望之下,
轻易不肯被人看了去。
却也始终,无可奈何地存在着。

每日与镜中人对眼的时候,
我知道自己已然丧失对恢复它日常功能的执着。
它黯淡且凶狠地,
如笔触脏乱静滞凝结的一匹脱缰野马。
让我有时害怕会不由自主奔跑到太空旷的空间里去。

我好像是在看书的中途睡着了。
韩松的《地铁》。
后被嘻嘻索索软骨割裂的声音惊醒,
便再也无法睡去。

不相及

24

深呼吸

放松

加油

THX 1138.